Archive for Mai, 2008

气节 vs 不肖子孙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叫地球的村子里,住着一户大户人家。这户人家是几个在这个村子里住的最久的人家之一,一向人丁兴旺,子孙中贤人辈出,为村子的发展做了巨大贡献,尤其在唐字辈的那代人的努力下,这个家族成了村子里最受尊敬的人家。虽然大家族代代人才辈出,但这么多年的延续,当家人中总有不尽人意的。经过几代平庸的当家人,大家族没落了,那些富丽堂皇的府第牌楼逐渐淹没在左邻右舍的新式洋房中。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经过了很多很多代人的努力——其间当然也有坎坷不平,但都过来了——大家族终于又开始复兴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大家族上上下下齐心协力日日夜夜紧锣密鼓的更换着宅子里朽腐的椽子和檩子,修补着墙上的裂缝,准备迎接即将在家族的花园里举行的龙舟赛的时候,家里失火了。很大很大的火。火虽然只烧掉了大家族数不清的院子中的若干个,但烧得很彻底,也很残酷:几乎一切都化为灰烬……是一切,包括有生命的和没有生命的……
全家上下一齐出动,紧急抢救。全家人在经历了很多很多代的松垮散漫之后第一次这样的团结一致,组织有序。左邻右舍在为遭受灾难的人们悲痛惋惜的同时不禁为大家族的家风和家族精神所感动,肃然起敬。
村民们都积极表示愿意为大家族尽一分力,村长也宣布,将在村头的大树下集中为大家族募捐。
大家族当然有大家族的风范。一面临阵不慌,紧张有序地安排各种自救行动,一边得体的回应村民的善意。大家族当然没有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受灾了就是受灾了,邻居们的善心援助当然要接受,但,是有气节的接受。于是大家族在自家的正厅里铺设了专门的场地,并设专人接待友邻的捐赠。
但是,家族实在太大,子孙们良莠不齐,总有那么多没有接受良好教养的不肖子孙。
住在村头的一些人家,近年来靠开钱庄和搞木牛流马发了家。大家族的很多不肖子孙被派到这些发达了的人家做学徒,指望他们学会人家的手艺以后好为重新广大门户作贡献。
家里住了事情之后,这些不肖子孙们也想为自己的家族出点力,却又觉得能力有限,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正在他们抓耳挠腮想主意的时候,忽听得村长在村头开的募捐大会召开了。他们兴奋的决定,要想办法从那些村头那些发达了人家手里搞些银子来贴补家里。于是,他们迅速行动,录下了家族里伤者悲惨的呻吟,用竹竿挑着遇难家人沾满鲜血的衣衫,高举着募捐大会的旗子,在自己学徒的人家的院子里,摆开了摊子,伸出了他们**的双手:“可怜可怜我们吧!~~”
 
这个大家族的名字叫Z.H,那些不肖的子孙叫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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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 2

Johann Bernhard Fischer von Erlach (1656-1723)
  . Schloss Schönbrunn
  . Palais Traut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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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ann Bernhard Fischer von Erlach, 奥地利最富影响力的巴洛克大师,生于Graz,其父为雕塑家。
Fischer早年游学意大利(具体时间不详),原计划接受雕塑家教育,但逐渐迷恋上建筑艺术,并最终以为终生职业。
在意大利,Fishcer首先在Philipp Schor的作坊学习,在那里接触了大量重要的工程和艺术家,其中包括 Gian Lorenzo Bernini。Schor的工作室与Bernini之间有着非常紧密地合作关系,因此尽管无资料可证但仍可想象在1680年Bernini去世之前很有可能Fischer与其之间有过私人的交往。
Fischer后就学于Accademia di San Luca,罗马当时首屈一指的艺术学校。很多Bernini和Pietro da Cortona的学生和追随者在此任教,教授当时盛行的罗马盛期巴洛克。同时这里还保持着基于古典文化和文艺复兴的古典传统,这些对学生有着深远的影响。
在意大利期间,Fischer还与当时正在流亡的瑞典女王的社交圈子有所联系,从而收到了很多人文复古主义的影响,并学到了如何在将新时期的建筑艺术植根于古典原则的同时又能不被其羁绊,在传统中寻求创新。
通过与Bernini同到过巴黎的Bernini的弟子们带回了法国当时的早期古典主义,使得Fischer在Accademia di San Luca的学习期间对法国最现代的建筑艺术得以系统的学习。
以上的经历和学识加上雕塑家和建筑师的双重天赋,最终形成了Fischer独特的建筑语言,支持其在回到奥地利后很快在维也纳获得事业上的巨大成就,发展出奥地利的“帝王风格”(Kaiserstil),撰写了具有非凡意义和独到见解的理论巨著《历史的建筑设计(日译名:历史的建筑构想)》(Entwurf einer Historischen Architektur).
 
Schloss Schönbrunn (美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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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化遗产,由Fischer首创的“Lustgebäude”风格宫殿。
1688年Fischer开始着手该宫殿的第一轮设计。当时的方案规模庞大,气势恢宏,据称超过凡尔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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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önbrunn I, 1688
 
因为当时的经济能力问题,该方案最终只停留在纸上。1693年在此基础上进行调整,将宫殿从之前的山顶移下来,在原来的宫殿废墟上建设,因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直到1705年才落成。最终落成的建筑并没有完全按照设计者的最初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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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önbrunn II, 1693
建筑的形式明显符合Bernini德在三维空间内自由展开的形体设计的原则。由独立的简单的三维几何体定义的建筑体量之间轻松的相互连接,共同形成统一的整体。
处于中央的柱型体量那种简单明确的雕塑性通过与两侧的向前凸出的立方形体的对比在此得到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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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立方体-退进-柱体-退进-立方体”的母题在Fischer后来的设计中被加以调整后反复进行运用,从而达到通过不同的简单形体的组合形成和谐的整体。
这种形体处理的方式应是受到Bernini作品的影响,如于1665设计的Louvre东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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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形式的处理还可进一步向前追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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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le Vau_ Schloss Le Raincy_ab 1645 2
Louis Le Vau, Le Raincy, 1645
来自意大利盛期巴洛克和法国古典主义的双重影响在这座阿尔卑斯之北的巴洛克宫殿得以体现。
然而Fischer对功能的不重视让他的作品与他的意大利或法国的先驱们的作品之间始终还有着一定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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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上一眼就可看出,很多功能明显是硬生生塞进了建筑的外衣里。Fischer的很多其他作品也充分显示这位大师对平面或立面这些学院式的规矩总是放到形体塑造的后面才考虑。
对功能的忽视使得宫殿使用起来并不宜人。设计时的平顶处理也因无法适应北阿尔卑斯的气候而不得不在几年后改为陡的双坡屋顶。而这一更改无疑严重损害了建筑形体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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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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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立面
除了对功能的不重视,Fischer也不是很关心比例问题。传统的对于比例关系的精推细敲在他的设计中似乎被放到了一边。
第一眼见到Schönbrunn的时候,觉得最不顺眼的是入口处的大楼梯和它下面的柱廊(花园面,正门立面正在维修,看不真切,只能从以前的照片判断,似乎略好)。
单薄的楼梯和平台,纤细的Toskan双柱,与统治整个建筑的Ionico巨柱式壁柱相对比,即显得柔弱不堪,像是临时贴上去的附加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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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立面上也是一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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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面的壁柱的处理上也体现出了设计者的不慎精慎。在建筑形体转折处的壁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处理:两个面上各个端住不靠紧,在交角处流出实墙的;柱子和转角略差一点干脆把竹子单向扩宽直接接到交角的;半个柱子在交角的一侧,另外半个在另一侧的,或另半个干脆砍掉的;交角成了三个柱子交叠在一起的;交角的两根柱子紧靠一起的;转角处理成一根两个面上的壁柱的;立面上侧翼上小的凸出处壁柱柱身做出小的重叠而柱头又合一的……开始的时候还想努力的解读出各种处理间的逻辑,最终放弃。仔细比较两翼的里面还可以发现,对称的两面上相对应的位置的壁柱的处理会略有差异,似乎是因为建造时的误差导致的立面划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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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Fischer重的是大的形体雕琢,这点在他的其他作品中也有明显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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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这样的简单形体通过松散的关系组合成的明晰的性的整体,其达到的效果正如Corbusier说的“沉浸在光中的物体”(der körper under dem Licht)。
当站在足够一览宫殿全貌的地方欣赏其作为整体的庞大气势时,在那些大的型体变化形成的阴影关系和大的节奏韵律中,那些小的地方的不足也就似乎无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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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的最终虽然不是来自Fischer,但其中的空间组织和设计仍时刻注意符合宫殿的设计,并为其增光添彩。笔直通向宫殿的轴线空间通过切出了平面的行道树加以强调,而不是常见的方块树。一面平的处理格外强调了轴线的空间感,和建筑中部立面完美结合。宫殿外表的黄色粉刷(虽然F同学很不喜欢这个颜色)和树列的颜色之间的对比也将这一轴线空间的深度进一步延长。
 
整个美泉宫的建设经历了漫长的历史时期,很多出自不同时代、不同设计者的作品在这里落足。1881年由建筑师Franz von Segenschmid设计建造的棕榈宫就是其中比较出名的一个。
这座114米长,25米高,29米宽的由钢铁和玻璃构筑的“水晶宫”是当时世界上最后一座这类建筑,也是最大的之一。
建筑师早年游学期间学习了19世纪中叶在英国和法国发展起来的钢铁建筑体系,并把它带回奥地利。
建筑由中间一座高的亭子和两边两座低的亭子组成。钢铁的应用使得建筑体量虽然庞大却看上去纤细精巧。建筑师充分利用钢铁的特性,在构造精巧的结构的同时将精美的装饰与之相结合,以此赋予建筑除结构美以外的建筑学的独特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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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传统可自此上溯到三十年前Labrouste在San. Gennevieve图书馆和巴黎的国家图书馆中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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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brouste, Bibliotheque Sante Genevieve, 1843-50            Nationalbibliothek, Paris, 1859-67
该建筑在二战期间严重被毁,于上世界50年代被重新修复。
但并非所有的钢铁-玻璃建筑都如此令人振奋——在距离棕榈宫不过几十米处,设计、建造年代晚20年(1904)的另外一座同类型建筑——荒漠馆,看上去就是另一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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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先进的技术做出来的建筑却并不一定更好。建筑和技术之间的关系似乎老是有那么点点纠缠不清,好似那个著名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追问。
 
沿着花园轴线南行,是一个小山包。Fischer的第一轮设计中宫殿就布置在山巅上,到了第二轮的时候宫殿才从山上移到山下。在第二轮的设计中,山巅的位置布置了一座类似凯旋门的亭子似的建筑。亭子在轴线处处理为透空,轴线在此得以继续向无穷远延伸。该建筑的形体处理似乎类似于Fischer其他的设计中找到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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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观景亭直到90年后(1775)才得以实现。最后落成的建筑为早期古典主义风格的柱廊式建筑。其中央部分为一类似于凯旋门结构的建筑。
对比Fischer早期的设计和最后落成建筑,似乎觉得Fischer的处理更能强调空间的主轴线,更有力的成为空间上的重要一环。实际建造的似乎过分强调了水平方向的方向感,也因而对前述空间功能有所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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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图中,前一张为现状,后一张为若干年前的状况。建筑中部“凯旋门”的部分如今被装上了玻璃作为咖啡厅使用。这一更改严重削弱了原来的通透感,并因此严重削弱了其空间作用和自身的形体之美。
说到这个咖啡厅的设立还有一个插曲。开始时申请一直被古建筑保护部门拒之门外,后来经营方坚持不懈的请人做调查研究,最总找到证据,说是当年皇家成员们就是在此边喝咖啡边赏景,于是,一切便顺理成章。
 
沿山坡上的几何形小路向观景亭走去,体会到巴洛克花园设计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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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小路曲折前行,在每个靠近中轴线的拐点处看观景亭,都只能看到亭子的顶端,似乎那些屋顶上的雕塑就那样飘浮在草地之上。继续向前,亭子便渐渐浮出地面,到了远离中轴的拐点亭子就又重新完全呈现在眼前。随着这样的人的运动,整个空间似乎开始呼吸。
 
在亭子里的咖啡厅喝了杯咖啡。亭子内部的装饰精致典雅,不见奢华。边喝咖啡边透过窗户欣赏外面的花园和远处的宫殿的确不错。咖啡也并没有因为在特殊的位置上而如国内的方式变得出奇的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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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咖啡,花1.5欧上到亭子顶端。在这里竟能纵览大半个维也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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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沿着花园的轴线,也看到了我们的下一站:Otto Wagner 的教堂 "Kirche am Steinh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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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rche am Steinh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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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 1

因为可恶的申根签证,跨出瑞士的欧洲自助行第一站目标最终锁定在了维也纳。
一周的行程去除头尾和其他计划,在维也纳的净日程安排剩下3天半。
时间不多,主要目标锁定在Fischer, Hildebrandt, Wagner, Loos, Hoffmann, Hans Hollein 和其他若干早就如雷贯耳的房子。
维也纳的要比瑞士的城市大得多,安排行程的时候不得不删掉了很多房子。选择总是痛苦的,很多房子总是在删与不删之间徘徊。奥地利著名雕塑家Fritz Wotruba设计的"Zur Heiligsten Dreifaltigkeit"教堂就是在这样的徘徊中竟成了我们在维也纳的第一站。
 
"Zur Heiligsten Dreifaltigkeit"
地址:Georgenberg, mauer Langegasse 137, Rysergasse
交通:Bus 60A (Kaserngasse)
 
大概三四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教堂的照片。照片拍得很唯美,似乎也很动人。记得当时关于这个房子的很多是在讨论建筑的雕塑性质。后在又若干次在不同场合见到该教堂的面孔,其中包括在ETH的几个不同的Vorlessung上。
教堂在很远的郊外,交通不甚便利,因而一开始调整行程就被例入删除之列。后来几经反复,难以割舍亲眼见上一面的渴望,又翻身成了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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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教堂,作者如是说:希望"塑造某种东西,以证明,贫乏不必一定是丑陋的东西,而对尘世的超脱可以是在尽管极度简朴但是美丽并且能够给人带来幸福之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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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tz Wotruba 1975年辞世,建筑师Fritz G.Mayr按照雕塑家的模型最终于1976年完成了这座特别的教堂. 。
当一座雕塑变成了建筑,究竟能够唤起多少空间之美?这个困扰了我很久的疑问在逐渐靠近教堂的步行途中膨胀得几近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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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片别墅区,在森林的边缘迂回前进,快到山颠的时候,那堆石头出现在了我们的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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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及待地奔向入口,脑袋里迅速的想象着推开教堂大门,迎接我们的那些神秘的光。
到了。但,大门紧锁。
却也无所谓,因为就在靠近它的那一刻,我对它的兴趣也已经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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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石头”之间的玻璃立面看到的室内空间扎破了之前的种种憧憬泡泡。尤其是顶面的那块巨大的混凝土平顶,碾碎了泡沫之后又趁势在我的心里翻腾了两下。
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劲,只不过之前倾注了过多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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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主要空间因为和立面之间的距离和巨大的平顶(左上图)而让人觉得和那堆石头之间没什么太大关系。绕到角落一边,因紧靠立面而充分笼罩在错落交叠的巨大混凝土块下的小的祈祷室(右上图)看上去就有趣得多了。
 
另一点觉得很失望的是玻璃部分的处理。
单纯的一堆石头明显不能满足教堂的日常使用,还需要封闭的围合。建筑的玻璃里面看上去就只是这样被动的充当着分隔室内外的作用。那些固定玻璃的黑色金属框也看上去极不情愿的塞在各个混凝土块的空隙间,严重损害了巨大的实体间的应该带给人的光和空气的通透感。玻璃的确很透明,但看到它们的时候却让人窒息——不是因为兴奋。
此外,很多地方的玻璃幕墙又似乎在有意的尝试角色的转换:从只是填缝的材料到空间体积的塑造者。可惜只是更加事与愿违的模糊了自己的地位同时一定程度的削弱了混凝土形体的体积感。这些凹进突出的玻璃形体在室内并没有改善空间或光的效果,也不能唤起人们对它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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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遇到了散步的当地人。问起他对这个教堂的印象,“像是孩子搭的积木,一个雕塑”。
一个雕塑,一个建筑,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差距??
另,建筑一定是要亲眼看的,不要相信照片,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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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

又欠债了。
转眼提契诺之行的“待续”已经等待了一个多月。奥地利回来也一个星期了,也要整理整理。趁着新鲜,还是先整理奥地利吧,提契诺又要再推了……
欠债的感觉让人觉得很是不爽……还债,赶快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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